| 常听人讲起南北渠,对于走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江门人来说,南北渠不仅仅是一种灌溉工具,相反,南北渠负载累累,它是一份荣耀、一段历史、一种见证,不过对于南北渠,我也就听说而已,偶尔在远处眺望,也只能略微感受它的雄伟风姿,一直想找机会亲自“拜访”,无奈它幽居深山,让人难以成行。近日,在当年南北渠的施工人员、现任鹤山市龙口镇水利会主任温照开的引导下,记者一行有幸近距离接触了这座贯穿着龙口镇的大动脉——堪称“人工天河”的南北渠。 踏访南北渠 车从龙口镇政府出发,一炷香时间便进入了群山环绕之中。山路崎岖不平,车在蜿蜒、泥泞的山中小道艰难地行驶着,一路颠簸不止。听温主任介绍,小道是进入山内唯一的路径,是当年为了修建南北渠而开凿出来的。小道虽小,不过现在却已经成了当地村民进出山的必经之路。 南北渠由南渠和北渠构成,以渠道在龙口镇的走向命名,自从落成之后一直是龙口镇等地的主要灌溉工具。据鹤山县《水利工程志》记载,北渠从1966年冬开始兴建挖通土渠,1971年完成附属建筑物,1974年冬重修,灌溉2万多亩耕地,通水总长19.5公里,从四堡水库北面引水,经五福、笨蓼、三凤、中七、下六几个农业生产大队(今称村委会),终点到达古劳镇的连城大队。南渠从1973年冬起兴建,1980年12月完成,灌溉面积1.1万亩,通水全长15公里,从四堡水库南面引水,途经五福、七莲、那白、青文几个农业生产大队,终点到达桃源镇的民龙大队。 我们一行最先到达的是南北渠上山队段,据说这段经过几次重修,至今保存得最为完整。远远地,在车上,我们已经看到了托在半空中的渠身。说是渠,不如说更像一座横跨在两个山头的拱桥。高高的“拱”托起了一道粗而大的水渠,俨然一座纵横长江的“长江大桥”,又像一条气派的“天河”,岿然耸立于山谷。同去的不少龙口人见到渠,显得有些激动。或许,对于走过那段历史的龙口人来说,南北渠不仅仅是一种灌溉的工具,而是一种历史的见证,更是那个火热年代里龙口人战天斗地的印记。 走近了,我们这才一睹南北渠的真貌。渠壁由水泥粉刷而成,灰色的水泥在岁月侵蚀下,已经有些发黑。当天天气略显阴沉,山中雾气缭绕,在阴霾的阳光下,南北渠更加显得雄浑而斑驳,让人顿生出几分苍凉感。水渠墩高约9米,高挑秀美,由水泥和钢筋混合修筑而成。一眼望去,10个水渠墩像列队的士兵,排成一排,把相隔百米的两座山连接起来。南北渠的出水口——四堡水库的水通过这样一道道“天河”,从一个山头盘旋到另一个山头。这便是南北渠的渡槽了。所谓渡槽,就是连接山头,让水过渡的槽,南北渠总长37公里,渡槽就占了9公里。渡槽把龙口镇一座座山连接起来,水库的水通过渡槽送到每一个山谷里。南渠上山队段渡槽里水仍在哗哗地流着,水势一猛,渠壁间或还在往外渗水,它似乎在向人宣告着它至今活跃着的生命。 随后,在温主任的带领下,记者一行又来到南北渠的珍竹坑段。相比上山段,这段渡槽显得更为古老而壮观。14米高的水泥渠墩立在一方小水塘里,墩的表面由于年月已久,长出绿色的青苔来,给水渠平添了几分厚重感。由于数月前“派比安”的肆虐,水渠连接的山头发生了滑坡,南北渠一度遭到破坏。在龙口镇村民的集体努力修复下,南北渠才免于被截断。我们一行人顺着倾斜的山坡泥路往山上走,刚爬到半山腰,“哗哗”的水声早已涌进我们的耳朵。走到山头,终于看到了渡槽内潺潺流动的水。接近山头的渡槽边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几乎把整段渠都隐藏起来了。在不远处,在山上穿梭的南北渠段还是土渠。正值雨后不久,土渠边有些地方漏出了黄色的泥土地。据温主任介绍,南北渠在山上的路段,绝大部分都还是土渠,土渠比较容易堵塞,目前龙口镇正组织物力、人力,用水泥加固土渠。车行到水口村,南北渠最长的压力管接口就从那里开始,一共500多米长。由两条80共分的水管接合而成的压力管深埋在地下,穿过房屋、水塘、公路、天地,直奔对面一个山头。 战天斗地修大渠 南北渠工程总投资300多万元,这个数字在今天看来只是小事一桩,但对于当时贫困的鹤山县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当时除了修渠的原料由国家提供之外,其他全由当地村民想办法解决,大部分农村集体只得以工抵款,数额近百万元,可见,南北渠的建设倾注了龙口等地农民辛勤的汗水。 龙口镇坐落于鹤山北,素有“七山一水二分田”之说,该镇多面包山,田地多被环绕在像面包一样的山群之中。当时对于以农业为主的龙口镇来说,水显得异常的重要和珍贵。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鹤山龙口镇农作物特别容易缺水,常常十天八天不下雨,收成就会大大减少,甚至颗粒无收。 1966年,文革开始,正值火红年代。龙口镇数万人自发组织起来,他们想要修建一座能够给在山里的田地带来甘露的大渠。修“大渠”的想法得到了当时佛山(鹤山当时归属佛山)的水利局的支持,他们给龙口镇拨了购买修渠原料的款项,并派来了技术人员,协助龙口镇修建南北渠。说起修建南北渠的过程,温照开主任显得有些不平静。修筑南北渠,对当时龙口镇来说是一件大事,全镇不论男女老少,全体动员起来修大渠。据说,当时的龙口镇人民满腔热情,起早摸黑,战天斗地,甚至不少村民就直接卷床席子睡在筑渠的工地上,他们把整个身心交给南北渠。 当时的全国的经济和科技水平十分落后,现在的人也许无法想象,如此规模壮大、气势恢宏的南北渠是如何凭借村民单薄的双手修筑出来的。南北渠就是靠着龙口人的簸箕加锄头,用锄头挖、用簸箕装建起来的,当时,赤手空拳,赤膊上阵者甚多。当时山内车无法进来,修渠的水泥、钢材、砖等原料,都是龙口人用胳膊或挑或扛进来的。山路崎岖,路途遥远,运一袋水泥进山,动辄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比较偏远的地带,甚至需要徒步行走三四个小时。 修建南北渠最大的困难莫过于架起数十米的渡槽来。在科技水平落后的年代,好几吨重的渡槽及渠墩都是靠着人们勤劳的双手和杰出的智慧架起来的。看着这些矗立的渡槽,温照开主任都不禁感叹龙口镇人当年的魄力。他说,当时有一种信念共同支撑吃饭都有问题的村民。遇到困难,村民就会绞尽脑汁想法子,没有起重机就利用木杠撬上去。据他介绍,这些连接每个山头的渡槽,三易其材,渠道才得以稳固。刚开始,渡槽仅由水泥建成,谁知水压一大,渡槽就承受不住,很快就被冲垮了。于是,又只好重新修建,加装钢丝网,一样未能避免被冲垮的命运。当时修筑渠道的工程师立即决定,渡槽采用用钢筋加固,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渡槽,除了4米之外,9公里渡槽全部由钢筋水泥修筑。这些加了钢筋数吨重渠敦和渠身都是当地村民用粗木杠,用撬加抬架上去的。正是由于修筑的艰难,修筑百米渡槽就需要花去五六十人1年多的时间,所以,整个南北渠的修成,前后花去了龙口人近14年的时间。 引甘露造福一方 1980年12月,南北渠在响亮的鞭炮声中完工。南北渠总长37公里,灌溉面积达到了3.8万亩,南北渠的落成当时在龙口,乃至鹤山都堪称一件盛事,村民们奔走相告。南北渠落成之后,四堡水库的水两天之内就可以通过南北渠奔涌而来。南北渠就像一条贯穿龙口镇的大动脉,穿山越岭,把四堡水库的水引到了隐匿山群深处的农田,解决了龙口镇及附近古劳、桃源3个镇的灌溉需求。龙口等地终于告别了“靠天吃饭”的命运,从此以后,农作物年年获得大丰收,龙口人逐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南北渠引来甘露,给龙口人带来了新的生活。龙口人把南北渠看得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自从渠落成之后,当地镇政府成立隶属水利会的管养站,负责日常的管理;此外还有专门的巡逻队,日夜巡逻管理。南北渠哪里出现漏水,或者哪里决堤,都会第一时间报到镇上水利所,进行抢修维护。 直到近几年,巡逻队才逐渐撤销,不过,南北渠并未自此无人管理,附近不少村民自愿担负起看护和管理南北渠的任务,全心全意呵护着这条龙口大动脉,每逢遇到用水高峰期,当地政府组织干部上渠巡水,为村民合理安排科学用水;每年秋冬水利维护期间,当地政府组织人员就对南北渠进行清淤、修复,运行几十年来累计投入资金达到几千万元。 近年来,随着农业结构的改革,不少农田纷纷改造成水塘,进行水产养殖。远居深山的农田不少都换种了其他经济作物。据统计,目前南北渠虽然灌溉面积有所缩减,但仍是龙口镇最主要的灌溉工具,灌溉面积1.8万多亩。 走了南北渠不到1/5的路程,我们已经花去了一上午的时间。离开了山路,车在的田间小道缓缓行着,不远处牛儿在安详地啃着草,路两旁金黄的稻穗在迎风飘舞。注视一望无际的田野,温主任不禁动情地说:“感谢南北渠,又是一个成熟、收获的季节。” ■旅游者看南北渠 一位摄影师:我站在审美的角度审视南渠这段宏伟的建筑,只能用‘惊叹’两个字来形容,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能感受到她的壮丽。我曾十多次走到这个地方,每一次都找到新的审美视角,特别是日出和日落的时光,在浓重的金黄色调子中,我切身感受到她苍凉的美。在我看来,她的审美价值远远高于实用灌溉价值。 网民“暗香疏影”:看到南渠的一刹那,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刚把车子停好,张眼就望到南渠了。想象中的南渠,就这样真实地耸立在我面前,弄得我有点兴奋莫明。 记者感言:远远地,在车上,我们已经看到了托在半空中的南北渠的上山队段渠身。说是渠,不如说更像一座横跨在两个山头的拱桥。高高的“拱”托起了一道粗而大的水渠,俨然一座纵横长江的“长江大桥”,又像一条气派的“天河”,岿然耸立于山谷。 ■相关链接 鹤山龙口的南北渠,又称红旗渠。 北渠:从四堡水库北面引水,经五福、笨蓼、三凤、中七、下六几个农业生产大队(今称村委会),终点到达古劳镇的连城大队。 南渠:从四堡水库南面引水,途经五福、七莲、那白、青文几个农业生产大队,终点到达桃源镇的民龙大队。 ■行走路线 由江门市汽车总站出发坐公共汽车直到鹤山市汽车总站,在由鹤山市汽车总站转车到龙口镇,沿着青文大道直入大约1.5公里即可见到南渠;而进入北渠最佳的行走路线是沿着古崖线行走4公里进入湴蓼村委会,村路可供小车行走,其中地处青文与民龙交界处的南渠末段架空渠建造得最为雄伟壮丽。
新闻共 4678 字节 |